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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的孝心:到哪里“安放”我的乡下爹妈(2)纪实

来源:笔下文学网   时间: 2021-07-09

不料,我爸妈“号称”回湖南“看牙”,却逾期不归,甚至又买了一窝小鸡,大有安营扎寨之势。为了将他俩“招安”,我骗他们说我拖地板时动了胎气,需要住院保胎。我妈果然急了,哭着骂我:“你30好几的人了,怎么不知轻重?你家的地板一天不拖会死人吗?”我用激将法:“你知道我30好几了,怎么不过来照顾我?医生说我是高龄孕妇,每天做家务很危险。”我妈实在担心我,只得将小鸡卖掉,拖着我爸再次来到深圳。

尽孝的最高境界把乡下老宅装修好送父母回家

2008年10月1日,我在深圳妇幼保健院,剖腹产下儿子天天。我爸妈抱着天天,爱不释手。我的公公、公婆也先后来到医院看我,但他们明确表示自己很忙,不能带孩子。我婆婆还一脸干笑地对我妈说:“亲家,你是干农活出身的,身体好,今后带孩子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负责把我孙子带好哇!”我妈笨拙地笑着,从此和我爸一起开始了艰苦的带孩子历程。

天天在月子里很闹人,我妈一晚上就要起床八九次。老爸则自告奋勇负责买菜。第一次去超市买菜回来,他沮丧地告诉我,他不知道超市不能讲价,去收银台结账时,问收银员能不能便宜点儿?收银员不耐烦地说:“我听不懂你的话,请你讲国语!”我爸用浓重的湖南话辩解:“我讲的就是国语嘛!么哩(怎么)不是国语哦?”收银员把这个老头当成了精神病,叫四川哪里看癫痫好来了保安……诉了苦,爸爸向我发牢骚:“大城市真不是穷人待的!买啥东西都不能讲价!”我无语。是的,在农村,在尘土飞扬的“街上”争斤论两,唾液横飞,几乎是他们的人生乐趣之一。我怎样才能让他们明白:这是深圳,深圳是跟家乡的“街上”不一样的!

伴随着天天的成长,爸妈跟这个都市的矛盾也集中爆发了:他们不习惯进门就脱鞋,经常是爸爸从外面回来,穿着鞋把客厅的木地板走脏了,才恍然大悟:“唉!我怎么又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我怎么又忘了脱鞋?”是的,他们从来不认为这里是他们“自己家”。同样,在城市长大的孙东也不习惯他们。好几次,孙东都偷偷溜进厨房洗我爸洗过的碗,因为他嫌我爸洗的碗不干净……

天天1岁的时候,爸爸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提出:“你每月不是给我们1000元‘孝顺’的钱么?这1000元我们不要了,你请一个保姆,我和你妈还是回湖南吧。”我生气地说:“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吵着回湖南受罪呢?”爸爸叹道:“你来深圳十几年了,习惯了深圳的环境,好比树苗从湖南移植到深圳。但我和你妈老了,一辈子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就好比一棵老树把自己连根拔起,要说扎根深圳,难呐!”

由于我态度激烈地不肯放行,爸妈没敢回去。2010年8月,爸爸突然肚子疼,楼下诊所的医生怀疑是阑尾炎,建议去大医院。可爸爸固执遗传性癫痫怎么治疗地说:“我在老家办的医保,能报销60%的医疗费呢,在深圳住院没有万儿八千的出不来,我回老家住院吧。”他坚决让我妈帮他买了一张回湖南的车票,结果,就在开车之前3个小时,他阑尾炎穿孔了,大量细菌进入血液循环,引起败血症。我火速把他送到深圳的医院抢救,老命是拾回来了,却花了2.5万元!回到家后,我忍不住朝他发脾气:“爸,你怎么越老越固执?要不是你倔着回老家拖延了时间,根本不会花这么多钱!”爸爸自知给女儿添了麻烦,理亏地低下了头。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爸爸都有点低声下气。2010年天天2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和孙东去看电影,晚上12点多才回家。电梯到达11楼,我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定睛一看,楼梯口立着一个沉默的黑影。我大惊失声,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英子,爸睡不着,每天晚上都吸两根。”“吸烟容易增加肺癌的患病率,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再说你站在门口吸像什么话?”我一连串地嗔怪他。“怕天天闻到不好。爸以前戒了,可在深圳闷得慌,又拾起来了。我知道,深圳不比乡下,吸烟引起火灾就麻烦了,我错了,今后再不敢吸了。”爸爸的声音,竟惭愧得像个孩子。曾几何时,年幼的我也经常这般惭愧地站在他面前认错;曾几何时,威风凛凛的爸爸在我们兄妹当中拥有绝对的威严。从何时开始我和爸爸的角色开始了乾坤大挪移?是不是做儿女的翅膀硬了,见识广了,父母就反倒成了儿女江苏有哪些癫痫病医院动不动就“教训”的对象?在为儿女成人贡献完前半生之后,爸爸再次把后半生的自在,贡献给了陌生的都市……

多么残忍的都市!多么残忍的我!

看到爸爸佝偻着高大的身躯站在黑暗里认错,我拼命忍住汹涌的泪水,轻声说:“爸,你要抽,也要抽中南海的,这个烟焦油含量低,你抽的红金龙焦油含量太高。”我爸唯唯喏喏地答应了。这时,天天哭了,爸爸紧张地踩灭烟头,以离弦之箭的速度冲到客厅给天天泡牛奶。

我回到卧室,哽咽不已。看到父母活得那般屈辱和小心,扪心自问,在“尽孝”的旗号下,我并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孙东见我那么伤心,就说:“咱们这是孝而不顺,如果他们习惯在老家生活,儿女就应该把他们送回老家。”我说:“那天天怎么办?”孙东说:“天天也两岁了,两岁半可以送他上幼儿园的宝宝班。其实我和我父母都太自私,害的你爸妈劳累了大半生,在自己的晚年还要背井离乡,帮我们带孩子。”这时,我灵机一动:“干脆这样,我把爸妈乡下的房子翻新装修一番,装上热水器和空调,配齐家具家电,让他们既能回乡下过自由日子,又不用在乡下受罪。咱们回去时,住着也习惯,就可以带着天天常回家去看他们了。”孙东同意了我的想法。

接下来,我跑到岳阳市找了一个装修工程队,花10万元钱把我家的装修全包给了他们。装修足足进行了2个治儿童癫痫病哪医院好月,其间我多次回老家监督装修进度和质量,给家中贴了瓷砖、刷了墙,猪圈跟厕所分离,原先的压井也变成了自来水管。装修结束后,我又买了所有的家具家电。做好这一切,我回到深圳对爸妈说:“看到你们不适应城市生活,我给咱家的房子添置了一些东西,还是把你们送回老家生活吧。”他们有点明白了:“英子,你这段时间总往老家跑,就是给家里添置东西去了吧?也不用破费,我们在乡下吃苦吃惯了。”我笑而不答,直接给他们买了回家的火车票。一看我真的同意“放”了他们,他们高兴地把行李收拾好,生怕慢收拾一秒钟我就会变卦。

2011年1月,我带着天天,把我爸妈送回湖南省岳阳市大明乡的家中。只见我家那原本破败不堪的两层楼,在一片低矮灰败的房屋中鹤立鸡群,宛若豪宅。老妈扔下行李,大声问老爸:“这么漂亮,这么舒服的地方,真的是我们家吗?”我爸则忙不迭地责怪我:“你怎么把家里搞这么客气(方言,奢侈)?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天天上幼儿园就不要花钱了吗?”可我能看出来,他打心底里还是很高兴的,因为,当我又买来一窝小鸡放到院子里的时候,我爸猛地蹲在地上挨个抚摸、亲吻它们,眼中泛起一束奇异的光芒。我总觉得这种光芒非常眼熟,细细思量,原来这是我爸打量天天的眼光啊!我激动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我知道,这一回,我爸我妈是真的高兴了,他们高兴,我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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