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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的悲悯情怀迟子建

来源:笔下文学网   时间: 2021-03-01

内容导读:  迟子建在切身亲历的创伤体验与生命感悟中书写了底层生命个体苦难的生存现状,寄寓了对背负悲剧的边缘者深切的同情,表达了其深沉而博大的悲悯情怀。  在当代文坛中,迟子建自成一家,别具一格,不归属于当代文

  迟子建在切身亲历的创伤体验与生命感悟中书写了底层生命个体苦难的生存现状,寄寓了对背负悲剧的边缘者深切的同情,表达了其深沉而博大的悲悯情怀。

  在当代文坛中,迟子建自成一家,别具一格,不归属于当代文学史中的任一流派。出生于北国苍茫大地的她坚定地将目光投向她所生活的那片黑土地上,执着地抒写着故土家园的山水风物,探寻着人生的诗意与温存,由此形成了其独特的地域题材和温婉细腻的创作风格。在对社会人生深度的开掘上,迟子建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体现在其中篇《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的,就是用理性而沉静的笔触叙写底层人物的生存状态,以平民视角来关注和透视底层民众的心灵情感,展现了其民间写作的立场追求。小说通过书写弱势的生命个体和群落在乌塘这个矿难频繁的小镇中生命的律动,表现弱小生命在难以预料的灾难和无法抉择的命运面前的无助与挣扎,最终昭示现实的残酷与命运的无常,表达了作者于悲天悯人情怀中对残酷现实与社会的控诉。

  一.悲悯的情怀直面现实

  当今中国身处剧烈的社会转型时期,贫富悬殊加之社会阶层分化已然成为无法回避的现实,而其中的弱势群体面临的生存困境尤为值得我们关注。现实的紧迫性和作家的良知坚守,“促使迟子建从对乡间平和自足生活的追忆与怀想中走了出来,转而直面现实,书写当下,将底层的痛苦、冷峻的事实,推向了小说叙事的前台。”[1]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迟子建以一个心灵受伤的女性知识分子的视角为我们讲述了底层大众被遮蔽的生活之痛,表现了弱小生命的脆弱与无助,表达了作者对底层平民苦难生存状态殷切的关注,寄寓了对背负悲剧的边缘者深切的同情。

  小说的层是由女主人公“我”的旅行经历所串联起来的,小儿癫痫病最好的治疗方法“我”的丈夫在一次车祸中不幸遇难,为排遣丧夫的巨大哀恸,“我”决定独自一人前往三山湖旅行。旅途中因山体滑坡,列车在一个盛产煤矿的小镇乌塘中途停靠,“我”由此得以目睹了底层生活真正的残酷。在这个空气污浊、终年极少看见蓝天白云的矿区小镇上,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之痛:矿工妻子蒋百嫂独自承受着丈夫死亡而无法入葬的秘密;民间艺人陈绍纯因历史原因的迫害而酝酿成凄婉悲凉的歌声以及由此致使亲人对他的生疏隔阂;摆早点的小摊贩被连襟当卫生局长的庸医治死老婆却诉诸无门;卖扫帚女孩因生活的困顿和窘迫而破灭的大学梦想……在这一连串看似琐碎实则紧密相连的人物事件叙述中,迟子建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带领读者逐层深入,如抽丝剥茧一般将矿工蒋百失踪之谜逐渐解开,而最后的真相竟比“世界上所有的夜晚”都更黑暗——早已死于矿难的蒋百不得安然入葬却被冰封于冰柜之中,让读者在震惊、愤怒和悲叹矿难最残酷的现实一幕之余,思索存在于现实社会中的诸多严峻问题。“完美批评”的代表人物李建军博士在评价这篇小说时说过:“迟子建没有停留在过度个人化的叙事语境里,而是极大地超越了一己的悲欢,深入而真实地叙写了乌塘镇可怕的生存现实,从而使她的这部小说实实在在地成了‘底层叙事’。”[2]

  在传统的反映底层生活的文学作品中,一些作家习惯于用沉重而充满哀怨气息的文字去刻画苦难、渲染悲情,“这种过多的苦难叙事遮蔽、简化了社会原有的真相,达不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艺术穿透力。”[3]而迟子建显然是超出了这种固有模式的苑囿,她怀着温润的情感来体会,秉持民间立场来表达,既不刻意回避社会现实残酷面的抒写,同时又以一种超常的执着给予苦难与不幸浸润中的底层民众以同情和谅解,并以此来表达对苦难生活的质疑和拒绝,充分展现了一个文学家的责任和良知。“渲染残酷和黑暗,表达恐惧和仇视,这是别人的嗜好;自忍大恸,紧抱怀念,有所原谅,这是迟子建对命运之错的宽解和慈心。”[4]从始至终,作者的叙述都绝少声色俱厉的文字,即使在最后的真相揭露之时,当真正的地狱情景呈现在“我”面前,作者也没有呼天抢地,歇斯底里,而是一如既往地宣泄着胸中的悲悯情怀:“这种时刻,我是多么想抱着那条一直在外面流浪着的、寻找着蒋百的狗啊,它注定要在永远的寻觅中终此一生了!”(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极淡然的笔调写出的是极锥心的痛苦,什么治疗颠闲病有特效药因为洞彻了属于蒋百嫂的“黑夜之痛”——在强权的威逼利诱之下而让自己永坠黑暗与痛苦之中,那种源于内心、发自肺腑的对不幸者的怜悯与同情因而也愈加深沉。

  也许作者清楚地知道,描写底层现实、揭露社会黑暗并非只是为了鞭挞和批判,对生命个体给予权利上的尊重和情感上的关怀才是作品的理性升华,才能使其获得恒久的艺术魅力,也才能真正意义上担当起文学应有的使命。正是这种对于苦难中人的心灵情感的深度观照与理性把握成就了迟子建的小说,其作品里洋溢出的人性温暖与悲悯情怀获得了读者的广泛认同。

  二.温情的力量超越苦难

  坚守温情主义世界观的迟子建信仰温情的力量,她始终相信人类的温情是苦难人生中的亮色,是黑暗尽头的缕缕晨曦,能带给人抵御生命寒凉的勇气与希望。在残酷的现实生活图景中寻求温暖,并让这种温暖的光芒普照所有苦难中的人们,让人能在沉重、庸常的生活中找寻到前进的力量,这正是恪守温情主义观的迟子建在作品中的一贯追求与表达。

  她笔下的生活于乌塘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他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却又不得不承受命运乃至强权对他们的操控,生活的苦楚与无奈让人心酸。然而就在这样一个被苦难充斥着的小镇中,却又处处弥漫着温馨与爱意,散发出宁静温和的人性光芒。周二夫妇对蒋百嫂母子真挚的关心,为惧怕黑夜的蒋百嫂送去照明的灯光,淳朴善良的周二甚至在蒋百嫂受到旁人的嘲讽时也会反唇相讥;周二嫂对素不相识的腿残者悉心的照顾;摆早点的小摊贩对过世的妻子至死不忘的爱恋……因为残酷的现实浸透了泪水与哀怨,所以这点滴的温情更显得弥足珍贵。温情支撑着他们在苦难的现实生活中追寻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同时也成就了作者对自身哀恸的超越与解脱。

  “她的文学创作过程不仅是关怀生存困境中的生命个体的过程,也是对自我心灵创伤进行疗救和超越的过程。”[5]在小说开篇,“我想把脸涂上厚厚的泥巴,不让人看到我的哀伤。”(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一语直接道出了“我”内心的伤痛。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带走了与我感情深笃的丈夫,让我陷入无边的思念与沉重的哀怨中而难以自拔,而我的三山湖旅行实际也是给自己哀恸的心灵寻找精神的慰藉。现实世界中,迟子建的丈夫也因车祸去世。当车祸的噩耗传来时,她仿佛坠患了癫痫会出现些什么症状入绝望的深渊,“终日流泪,沉浸在对往昔温馨生活的回忆中,以至于眼痛得无法看书”。“夜间从噩梦中醒来,抚摩着旁边那只空荡荡的枕头,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援。”[6]当然,我们不能将作者本人与小说中的女主人公等同起来,但无可否认的是,这种以深沉的内心背景为依托而激发的对外界的凝眸,这种因生活厄运的磨砺而形成的对死亡和悲剧的深入思考和激情表达,必然使她的文字具有了穿透人心的艺术魅力。“这些对并不能成为强势的生命个体和群落抱以仁厚宽解的心志,尤其是经由自身遭际的体验的溶解,汇流到柔弱中见刚强、单纯中见博大的情怀,它的广阔和深度也就不必声张地潜隐在文本内部。”[7]穿行于乌塘这个浓缩着人间百态的小镇中,看到人生的全景和生命的限度,生命脆弱犹繁花易落,人生也如魔术一般变幻莫测,在无法抉择的命运和难以预料的灾难面前,每个人都不得不承受属于自己的“黑夜”之痛。而正是在与底层大众敞开心扉的交流中,在对人生困境的共同承担中,作者一个人的“夜晚”融进了“世界上所有的夜晚”,而一个人的苦难,在民间穿越交织的哀恸中,在对人生更为透彻的理解和参悟中,最终也得以解脱和升华。在小说的最后一个章节,“我”和云领去清流放河灯缅怀挚爱的亲人,“听着云领的脚步声,看着月光裹挟着的这个经历了生活之痛的小小身影,蓦然想起蒋百嫂家那个轰鸣着的冰柜,想起蒋三生,我突然觉得自己所经历的生活变故是那么的轻,轻得就像月亮旁丝丝缕缕的浮云。”(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我”终于从自哀自怜中解脱出来,告别了被遗弃的委屈,实现了对自身苦痛的超越。

  三.隐形批判下的艺术张力

  哲学家卡西尔曾有言:“一切时代的伟大艺术都来自于两种对立力量的相互渗透。”[8]就小说这一文学样式来说,同样需要有两种对立力量贯穿其中,作为支撑作品的精神内核,并且只有在这两种相互渗透的对立力量被强化时,小说才能显现出真正的“艺术张力”。“这种被强化了的对立关系是一种两极扩张的对立, 两个极点并不是静止的,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运动……这两极间的反向运动力越大,两极间的距离拉开越远,两极间域越广,那么由此产生张力的可能也越大。”[9]在《世界上所有的夜晚》中,迟子建也以自己独特的风格体现着这一艺术规律。

  这篇小说所描述的底层生活治癫痫的中药,其深度和广度、尖锐和残酷,都超出了迟子建以往温婉浪漫的写作风格,其批判现实的目的自是不言而喻的,而以深沉的内心背景为依托又使她超越了一般的社会写实小说家,她在写作中特有的温情底色并没有淡出,温情的纯美与她隐含在作品里的批判形成强烈的反差。这是一种举重若轻的表达策略,作者的批判犹如深海洋流,于表面的风平浪静中蕴含的却是排山倒海的能量,从而使小说呈现出一种饱满的艺术张力。

  小摊主的妻子金秀被披上白大褂的兽医误诊致死,对方却只用两万块,“就把事平了”,因为兽医的连襟在卫生局当局长;在频繁的矿难背后,我们看到的却是当权者的“升官进爵”:因为把蒋百之死定为失踪,矿难死亡人数由十人变成九人,就构不成重大事故,就不用上报,当地领导也就依然可以稳坐高位。“矿工命太贱了”,出事故死在井下的也不过“两万三万的”就可以打发了,“人死了,只要给了钱,没人追究责任,照样还有人下井,他们也照样赚钱”。(迟子建《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更加令人发指的是在这个矿难频繁的小镇中竟催发了外来女人特有的生财之道:嫁死。这些女人事先买好多份人身保险,一心一意期待着丈夫在矿难事故死去自己好领取赔偿金。强权者将底层弱小者的性命视若草芥,更可悲的是作为妻子竟也要以丈夫的性命作为换取钱财的筹码,人性的贪婪、官僚的罪恶让人不寒而栗。

  “作家放弃直接批判的话语权,而是借助主人公的悲惨命运诉诸了发生在乌塘镇这一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10]小说中,迟子建没有疾言厉色地痛陈批判让乌塘的夜晚变得如此黑暗的丑陋者,而是将深情的目光投向那承受黑夜之痛的底层民众,以温润的情感去抚慰和激励受伤者的心灵,正是由于这种温情脉脉的人性关怀,才更显露出那些孜孜于金钱与权势而置良心于不顾者灵魂的卑劣。这种隐含的批判不仅没有减弱对造成悲剧的社会现实的控诉力度,反而因温情的厚重更具有了人性锐利的锋芒,作品的艺术张力也由此得以张显。

  《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是迟子建悼念亡夫的情感之作,更是对底层芸芸众生心灵情感的关怀之作。在温情的悲悯与冷峻的批判中,我们看到了迟子建作为一个作家的道德坚守和情感指向,也看到了作者以自己特有的写作风格走向艺术的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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